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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溺水记(原)  

2014-02-06 06:10:48|  分类: 记实小说(原创)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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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在我很小的时候,大概是刚学会走路吧,姐姐带我到村子东南角的湾边上玩耍。事实上,父母让她照看我,她不情愿,把我当成是个累赘,如果没有我,她可以自由自在地跟小朋友们玩儿,因为我的出现,她必须看孩子,也就是照看我。她把我带到湾边后,把我扔在一边就跟小朋友们围在一起在地上玩耍开了,具体干什么,我也记不清楚了,好像在地上画杠杠什么的。
        我自己可能已经学会走路了,或者自己在湾边爬着玩儿。
        一会儿,邻居家的女孩冲我姐姐大喊:
  “快看呀,你妹妹真厉害!这么小就学会扎猛子了!”
  姐姐忙问道:“在哪儿?她在哪儿?”
  “别急,一会儿她就会露出头来,一会儿,她又扎到水下去,等她露出头来,就看到了,我已经看了一会儿了,她一会儿下去,一会儿就会上来露出头来!她太厉害了,这么小就会扎猛子,还扎地很深!”。
  姐姐突然意识到闯大祸了,我快被淹死了!赶忙下水,忙活了一阵,他们七手八脚地把我拖出了水面,弄到湾边的地上,我喝了很多水(依稀记得),肚子鼓鼓的,他们胡乱地把我按压了一番,好像从嘴里按出了部分水,然后,姐姐半抱半拖地把我弄回了家(她只比我大三岁,说实话,抱我有些吃力),交给了父母。姐姐挨了顿打,理由是没好好看孩子,差点儿把我淹死。
        过了几年,我长大了些。有一天傍晚,母亲来到大门口拽了下我的衣袖趴在我的耳朵上悄悄说:“别出声,我告诉你件事儿,一会儿等天黑了,咱们就到村子西南角的湾里去洗澡,村里的好多女人都带着孩子去洗,大家都约好了,千万别咋呼,让男的听见就不好了,你一定要保密啊,待会儿我就领你去,准备下吧。”我说不愿意去,我怕水。小时候溺水的恐怖我摆脱不了,身子在水里东摇西摆的站不稳,不小心就会被水冲倒,不能正常呼吸,被迫喝脏水,可怕极了。
        天黑下来了,母亲非要拉着我到湾里去洗澡,我哭闹着反抗,没用,还是被母亲拖到了湾边,强行帮我扒下衣服,把我按到水里,入水的感觉太可怕了,东倒西歪,站不稳!还会溜到很深的地方去。我哭着闹着要回家找奶奶去,我一次次努力地爬上来,想穿衣服,赶紧逃回家,母亲不甘心,又一次次地把我按到水里,非要把我洗干净才让我穿西服,我又哭又闹,引起了大家的愤怒,在大家的强烈建议下,母亲终于肯放我回家,我赢了。
        从那以后,到我长大,再也没人让我参加这样的秘密活动。他们又去洗了多少次,我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
        又过了多年,单位上的同事约好了下班后一起到露天的游泳池游泳,我跟着去了几次,我想战胜对水的恐惧,我认真地跟他们学,终于学会了游泳,虽然游得不太好,可也不至于怕水了,万一遇到发大水,我具备在水中求生的技能了。
        儿子开始上小学了,到了暑假,我总觉得该让孩子学会在水中求生的技能了,这是一个做母亲的责任。在那时的淄博,只有一家四星级酒店拥有室内游泳池,并且开办儿童游泳培训班。我就给孩子报了名,为了陪护孩子,我也买了月票,一天十元,三百元!贵得很,不过这个月31天,赚一天!儿子培训期是20天。
        办完报名手续,交了费,我让服务人员带我看看游泳的地方,到了不远处,隔着木门,看不到游泳池,只觉得阴森森的,好是吓人,一种不祥的预感侵袭着我。可是,费都交了,不能悔改,有些后悔,有些恐惧不安。
        培训开始了,我带着孩子来到了游泳池边,把孩子很不放心地交给了教练,结果儿子和配合地站在了小朋友的队伍里,教练要求家长必须离开,待在那儿影响他们教学。作为母亲,总是担心儿子有危险,绝不会考虑自己。
        儿童游泳池浅得很,趴着都能露出头来,我只交待了儿子几句注意安全的话,也就放心的离开,走到了成人游泳池这边,心里如释重负,想着自己可以游玩一会儿了。我站在池边,发现游泳池的西头有很多人在游泳,都能露着胸部以上,初次来到这里,我在考虑从哪里入水好。好像有个声音在指引着我:
  “那边人太多了,那么多人挤在一起多脏啊,来这头吧,看这里的水多清啊
  我看了下水面,确实清澈见底!而且浅得很,也就大半米深,好极了!那么从哪里往下跳呢?那个声音在指引着我:
  “来这里,来这里,这里最清净。
  我觉得也是啊,就来到了池子的最东头的最中间,好,就从这里往下跳,跳下去脚会着地,然后再跳起来,双手像翅膀,拍打着水面,像在露天游泳池一样,玩个痛快!
        我从池子东头最中间的地方满心欢喜地跳了下去,脚碰不到池底,更不能弹跳出水面,像是掉进了无底的深渊!那个微弱的似有似无的声音又传来:
  “你死定了,活不了了,你逃不掉了,不要再有任何想法,安心的上路吧。
  我很不情愿地被一种无形的力量(好像是牛头马面那两个家伙,若隐若现,他们一个左前方,一个右前方,不偏不正,往西南方向拽我,谁也不肯多出点力,谁也不敢太偷懒,用力均等,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似的。我呢,努力往后用力,想退回去。)拖拽着往西南方向走,虚无缥缈、没着没落的(基于这种感觉,后来,我在泰陵塔给爷爷、奶奶、老公公、老婆婆买了牌位,好让他们有个落脚的地方。),当时想,要是有一个实际物体附着一下也好啊,哪怕是一棵草!这就是黄泉路啊,原来就是这种没着没落的感觉,好可怕啊!一分钟以前我还跟儿子在一起,一分钟以后,我们就阴阳两相隔了!世道变化太快了......感觉大约被拖出去十几米了:
  “我的孩子,我的孩子怎么办?我自己把他带来的,待会儿培训完了,他怎么回家啊?我用自行车把他带来的呀!他的父亲都不知道他在这里学游泳啊!谁来管我的儿子啊!丈夫下班后,找不到儿子怎么办?!我内心呼喊着。
  我放心不下我的儿子,强烈的求生欲让我努力坚持:“我不喝水,我不喝水!就不死!就不死!大概是急中生智吧,我用我强烈的意念急切呼唤(张不开嘴,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。):
  “我的救星啊,你在哪里?再不来救我,我就被他们掳走了!我的救星,你在哪里?快来救我啊!你能在我准备跳楼自杀的时候把地面高高升起,阻止我自杀,肯定也能救我出水面!我现在不想死,儿子不该是个没娘的孩子!我死了谁来照看我的孩子啊!
  就在这时,有一个小手触碰了我一下,我立刻感觉到了我身体的存在!我有手有脚啊!太好了!就算是狗刨也能浮出水面啊!我立马挥动自己的身体,很快浮出了水面!好狼狈啊!我入水前是在脑后绑着一个辫子的,露出水面的脸完全被头发覆盖着!什么都看不见!绑头绳不见了!我拨开脸上的头发,发现个穿着鲜红色游泳衣的小女孩在我身旁,她见我没事惊喜的对我说:
  “阿姨,太好了,你会游泳啊?我正在水下潜水,发现你在原地不断地转圈圈,感觉你可能快被淹死了,特地快速游过来救你的,你没事就好了!
  “谢谢你,是你救了我!我真的快被淹死了,刚才!此时,我的手还紧紧抓住小女孩的手!我想起刚才是抓住小女孩的手,一起游上来的!当时触碰到小女孩的手,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死活也不会放开的!同时我发现,我就在原来跳下去的地方,没做任何移动!我离池边不到一尺距离!
        跟小女孩说完话,我放开了她的手,感觉身体又要往下坠,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拼命往下拽!这时,我看到了下水前坐在木连椅上的救生员朝我走了过来,差三米就到我身旁了,想必是发现我入水后很久不见出来,准备来救我的,可他看见我浮出水面,以为我安全了,转身就往回走,我用尽浑身力气抠住水池边缘,急切地喊:
  “快来救我!快来救我!我支撑不住了,又要掉下去了!快把我拖上去,我没有力气了!
  救生员慢腾腾地很不情愿地走了过来(可能他认为我死不了了,会潜水,在闹着玩儿。),终于把我拖出了水池,我趴在地上,待了很久,由于长时间憋气,胸部疼痛了近两个小时!还好,我活下来了。
        等我缓过气来,从地上爬起来,仔细看了标牌,才发现这边是深水区,水深3米!我跳下去的地方,没有从水里能爬上来的扶梯!是离两边扶梯最远的地方!
        我现在不想到清净地方去了,我到了人最多的地方,也就是浅水区。我找到了刚才救我的小女孩,再次表示了感谢。问了才知道,小女孩是初一的学生,第二天来这里学游泳,竟然学会了潜水!
        第二天,我又去浅水区找那小女孩,希望能留下她的电话,将来有机会好好谢谢人家。我再也没见到她!我很后悔事发当天太粗心,没能记下她的电话。
        就这样,30天过去了,就剩下我白赚的那一天了!儿子20天的培训早就结束了,我把儿子关在家里做作业,自己来游泳10天了。月票嘛,不能白交钱啊,我得游完31天!这些天,我拼命学游泳,一是克服对水的恐惧,二是顺便减肥,锻炼身体,增强体能。我学会了蛙泳、蝶泳,自由泳、仰泳(儿子学会后教会我的,我可以躺在水上小憩一会儿。)、蛇泳(就是翘着头在水里游来游去,多久都行,不用换气。)、踩水(就是站着蛙泳,可以站在深水里,而掉不下去),就是不会潜水(我不喜欢在水下的感觉,我不学潜水!我要做的是怎么能在水里安全的浮在上面,而不至于掉落到水里去。)。在此期间,我又结识了一位小姑娘,每次她都和妈妈一起来,她每天都和我比赛,在我游泳的第30天,小女孩说:
  “阿姨,你游得不错了,每天都在浅水区游几十个来回,明天,咱们畅游深水区,怎么样?咱俩比赛!
  “好啊!明天畅游深水区!我回应道。
  说实话,我对深水区还是充满恐惧,我忘不了第一天溺水的感觉,虽然和小女孩一起到深水区游了几趟,可每次到达我溺水的附近,心里总是发毛,始终没敢到达那个地方,到了附近就迅速逃命似的掉头回来,心里充满惊秫。可我又很想挑战自我,很想畅游深水区!很矛盾。
        第31天到了,吃过午饭,我告诉儿子:
  “今天是月票的最后一天,我得好好游泳,多游一会儿,这次可是白赚的,谁让这个月是31天呢!咱不能浪费这个机会。说完准备出门。
  儿子坚决反对:“妈妈,你已经游了不少了,别去了!
  我执拗要去,儿子死缠烂打,死活不让我出门!最后儿子提出条件:
  “妈妈,你去也可以,陪我下完一盘围棋,我就让你去!
  我听了儿子的话,下完一盘围棋后,已是下午3点了,儿子说话算数,没再纠缠我,我总算能出门了。到了那里的更衣室,小女孩跑过来对我说:
  ”阿姨,别去游泳了,今天比赛取消。我跟妈妈刚游了一会儿,正穿衣服要走呢“,
  “怎么了?好好的怎么不游了?我急切地问。
  女孩小声惊恐地对我说:“阿姨,别去了,刚才有个叔叔淹死了!就在那深水区的东头的中间,我们要去比赛的地方!刚抬走。
  又问了几个大人才知道,确实淹死人了,是个28岁的小伙子,据他同来的几个同事说,他水性很好,太奇怪了。他是北大青鸟公司的员工,刚结婚两个月,下午刚住进这家酒店来,天热,就先来游泳了,他下水后,只见他在原地,一会儿到水下,一会儿又露出头来,最后露出头来,耷拉着脑袋,大家感觉到不对,把他拖上水面,只问出了几句家庭信息,抢救无效,咽气了。
        我没换衣服,我没有勇气再挑战那个地方,跟他们说完话就转身回家了。我到底还是没能赚到月票多包含的一天,唉... ...
        
特别注明:下面插图是我的处女作,嘻嘻... ... 我第一次用电脑画画,嘿嘿... ... 那朵儿小花被我称作“生命之光”!     

 
溺水记(原) - 雅妮.玛丽 - gzwangyani的博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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